一套藏在日本的明代孤本，我们一字一句接了回来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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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明代高道为穷人编的九本医书，《青囊杂纂》九种全本·原稿白话对照版上线

明初，一位统领天下道教的真人，用一辈子做了一件事：把散落民间的验方一味一味收拢起来，编成九本"穷人也用得起"的医书。

五百年后，这套书现存最完整的一部，静静地躺在日本国立公文书馆（内阁文库）里。

我们把它逐页认了一遍——繁体转简体、加现代标点、重新编次，做成"原稿"与"白话"两套可以对着读的本子。

今天，它上线了。

一、一个人的执念

故事要从一个名字说起：邵以正。

明代初年，道教正一派有一位地位极高的道士，号承康子，别号止止道人，朝廷赐号"通妙真人"。他曾奉旨督校《正统道藏》——那是当时天下道书的最高总汇。

一个手上有《道藏》的人，为什么还要去编几本薄薄的民间方书？

答案藏在他的师门里。他的师祖赵宜真、师父刘渊然，两代人走南闯北，"广参博访，搜罗于耳闻目睹之余，手自传录，积久弥多"。到了邵以正手上，这些用几十年工夫攒下来的方子，被整理成了九卷一套的丛书——《青囊杂纂》。

它的序言说得很直白：富贵人家有医生随时候着，可"穷乡下邑窭人细夫，一或有疾，何克济哉"？——那些偏远地方的穷人，生了病，能指望谁？

这套书就是为此而编的。所以它有一条贯穿始终的编例：文辞浅近，用药易寻。药，要能在田埂上采到；方，要能照着抓得出来。

二、九本书，九个专科

《青囊杂纂》一共九种，各为一卷。摊开来看，几乎就是一部"明代平民医疗大全"：

妇科、产科、儿科、外科、骨伤、痨病、急救——一个人从出生到老病，可能遇到的关口，大致都在里面了。

三、其中三本，值得单独说

其一是《仙授理伤续断秘方》。 它是中国现存最早、体系最完整的骨伤科专著，出自唐代蔺道人。书里提出的"拔伸捺正、续筋接骨、内外兼治"，是中医正骨沿用了上千年的一条主线。洗药、黑龙散、大活血丹、小红丸、大红丸、黑丸子、当归散、乳香散、鳖甲散——这些方名，今天读来仍能看见一条清晰的学术脉络。一本唐代的书，被一位明代道士收进了自己的丛书，这是"青囊"二字的深意。

其二是《仙传外科集验方》。 它把外用药按温、热、凉三类分列，冲和仙膏、回阳玉龙膏、洪宝丹是三方的代表。书中一句"骨疽皆起于肾虚，故补肾必须大附子，肾实则骨有生气，疽不附骨矣"，把外科病拉回了内科的根子上，直接影响了明清温补派的外科学。它还首倡手术切开取死骨——"肉浅可取，以利刃取之"。四百多年前的手术观，读来令人一震。

其三是《上清紫庭追痨仙方》。 在还没有"结核杆菌"这个概念的时代，这本书已经认定痨病由"痨虫"所致、而且会"传尸"——在家人之间传染。它给出的对策里，有病者"火化"、病家隔离的记载。放在医学史里看，这是相当鲜明的早期公共卫生思想。

当然也要说清楚：这本书里的方药，多用天灵盖、獭肝以及巴豆、雄黄、硇砂一类峻烈之品，是古人经验，只可作文献与历史研究，绝不可照方自服。

四、它从哪里来

这套书现存最完整的一部，是日本国立公文书馆（内阁文库）所藏明刊九册本，封面贴着"番號 漢15511　冊數 9(1)—9(9)"的标签。九个册号，就是原书的真实次序。

有趣的是，这九册的排序，与《苏沪医籍考》著录的子目次序严丝合缝——几百年前的目录学与今天的实物，互相印证。

我们在整理时，册序一律以原书标签为准，不是凭感觉排的。所以这批文稿的文件名，从 01 到 09，就是它原来的顺序。

底本上，我们做了分路处理：

• 01、02、03、06、07：据中华典藏、中医笈成、道藏涵芬楼本等权威网络文字本重建，取与《青囊杂纂》本同源同书者；

• 04、05、08、09：据内阁文库原书扫描本及《小儿药证直诀》等所存同系文献；

• 09《秘传经验方》：这是最费工夫的一本——全网找不到任何可读的文本，我们把原书扫描的每一页渲染成高清图，一页一页看、一页一页录。

有几次读到半夜，屏幕上一列一列的繁体竖排，眼睛是花的。但每认出一个完整的方子，就觉得值得。

五、我们做了什么

整理不是"敲一遍字"，我们给自己定了六条硬规矩：

一、原文一字不改。 药名、明制剂量（两、钱、分、升、盏、碗）、炮制、服法，全部照旧。宁可存疑，绝不擅改。

二、繁体转简体、补现代标点。 竖排改横排，让今人不必先学断句。

三、重新编次。 按中医理法方药重排，一证一方独立成段，不再一大坨连着。

四、每本配一篇编者导读。 讲清这本书的源流、核心思想、用药特色、辨证纲目，以及该从哪里读起。

五、每卷加"本卷提要"。 读之前先知道这一卷在说什么。

六、三类索引。 病证索引、方剂（方名）索引、主要药味索引，要查什么，按索引直接翻。

最重要的是：每一本都做了两个版本。

• 原稿：保存文言原貌，一字不移，给研究者与中医从业者；

• 白话文稿：全文改写为现代通顺汉语，但主治、药物、剂量、炮制、用法等事实一个都不改，只把文言语气和古术语换成今天的话，给普通读者。

同一段话，两种读法，对着看，一目了然。

全部九种，原稿约 17.5 万字，白话约 17.3 万字，合计约 35 万字，另有《青囊杂纂总目》一卷领衔。

六、写在最后

整理古籍这件事，出发点其实很朴素。

五百年前，邵以正编这套书，是为了让偏远地方的人"一或有疾"，不至于无方可用。

五百年后，这套书躺在别国的书库里，用繁体竖排、没有标点、没有索引，静静地等着人翻开。

我们能做的，只是把它一件一件搬回来，擦干净，摆整齐，让你我这样的人今天就能读、能查、能看懂。

书是古人的，但读它的权利，应该是所有人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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免责声明

本丛书所收方药，多为古人经验之方，其中峻烈之品（砒、矾、巴豆、草乌、斑蝥、蟾酥等）点敷尚可，内服尤须中病即止。本次整理仅供文献研究、中医药学术与历史文化参考，不可照方自行服药。若用于实际疗疾，务必咨询合格中医师。